朋友短信来,出上联曰:山石岩上古木枯此木是柴,让我对下联。这副对联,依稀是对过的,只记得上回对的半幅下联"因火成烟",不过是找三个字拆着玩罢了,此刻的我却懒得玩了。于是回复:热天,动不出脑子,只斜在沙发看书:"我所歆享的,都是从朋友身上弹回来的。"这个,是实在的感觉,木心说的。

晚上回家,见到编辑的留言:缺稿......知道又是无米下锅了。和编辑熟悉后,就老被催稿,现在程序都简化成这样了。笑,然后干活。查了一晚上本地新闻,终于发现眼前一亮的文章。婚外情,男人抛家别室女人却变了心,于是操刀,于是悲剧。挥笔写下评论文字,怕被枪毙,温柔敦厚了许多。编辑说,还是张目得很呢。

梅和我说起她小时的一个故事。她说,小时候经常跟父母出门,一次父母的朋友留饭,她吃完了一碗饭受到了表扬。为了得到更多的表扬,她一趟一趟地去添饭,终于将大人们要吃的饭也吃光了。梅说这个故事的时候脸上带着笑,于是我看到幼年的梅一趟一趟在我面前走着,希望我给她一个表扬。我于是走回去再走回去,一些可爱的场景就这样复活了。

与一许久未见的同学终于在网上相见,他说:"我突然理解温柔了,如果一女子总是对丈夫强硬,那是什么滋味!"我纳闷,答:"发错了吧。"他说没有,接着说:"遇到一个女子经常发脾气等等。"我更纳闷,答:"不懂。"无因无果的一些句子,难以猜测他想表达什么,也许指的他的女友?他不解释,沉默。不懂、不懂、还是不懂。于是明白,有一些人,就算你认识了他一辈子,依旧只是不懂。

家里新来一只小猫,浑身雪白,惟脑袋上一抹烟灰。我由烟灰想到远山如黛,说,叫它阿黛吧。先生一旁嘲笑:阿黛阿呆,还不如叫阿笨好了。又想,一抹烟灰仿若古装女子回眸粲然一笑。于是说,那么叫嫣然好么。先生不紧不慢地说:这个词语倒是绝妙啊!嫣然,阉人,很像很像。后来的后来,这只小猫终于有了名字,叫咪咪。

翻看木心的《琼美卡随想录》,看到一句:"鹤立鸡群,不是好景观--岂非同时要看到许多鸡吗。"我看到后面有一大片空白的地方,于是添上几句:"一只鹤在鸡群里,日子久了,便也以为自己是鸡了,且是一只残疾的鸡,因为,腿实在是太长了。"我把木心的和自己的合在一起再读,感觉很和谐。

零零碎碎的物什,正是解暑良方,于是名之曰:消夏录。